第1503章 一网打尽(十).(1 / 2)

摄政大明 虫豸 4569 字 2个月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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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朱和坚提议要举办这场公开辩论之后,缙绅势力就自认为胜劵在握、滋生了轻敌怠慢之心,又很快就被南京局势的屡屡变故转移了注意力,所以他们至始至终都没有认真准备,就连出场辩论的五人名单,也是昨晚临时确定的。

毕竟,缙绅势力认为己方坐拥当代大儒高达十余人,与南京各界的关系也更为密切,可谓是一呼百应,所以他们完全想不到己方输掉这场辩论的情况发生。

但皇庄势力一方则是截然不同,虽然也被南京局势的种种变故转移了注意力,一度误以为这场辩论将会延期举办,但朱和坚当初在提及此事之际,就已经准备好了整套方案与万全之策。

皇庄势力所选择的五位出场代表,也是从一开始就设想好了,可谓是各有职责、任务明确。

佃户老农杨有梁负责先声夺人、扭转舆情;皇庄太监江大魏负责争锋相对、撑腰壮胆;著名讼棍许三骏负责机智应变、胡搅蛮缠。

至于依附于皇庄势力的小商贾史百金、与南京镇守太监府内主管账目的幕僚郭嗣宗二人,同样是任务分明,那就是罗列各种数据事实、当众算账!

此时,在江大魏的示意之下,郭嗣宗率先站了出来,扬声道:“此言大谬!皇庄看似不必向朝廷缴纳税赋,但大部分产粮依然要上缴京城、收归于陛下内帑,就以江管庄的治下皇庄为例,仅去年就向陛下内帑上缴了八千石米粮以及七千两银子!

这些钱粮收归于陛下内帑之后,也并非是由天家独享,陛下不仅会拿出这些米粮赏赐臣民,国库空虚之际还会补贴,类似情况比比皆是!所以,佃户们投奔皇庄之后,看似逃避了官府税赋,但依然对江山社稷贡献极大!

反而是江南境内的各家缙绅,情况截然不同!就以王家为例,仅仅在南京与苏州两地就拥有良田三千顷,规模远大于江管庄的治下皇庄,依附于王家的佃户、长工、家奴也有四五千之众,但去年向朝廷缴纳的税赋,却仅是糙米三千石罢了!”

随着郭嗣宗的话声落下,王佳禾再次面色大变。

王佳禾不明白,皇庄势力为何要专门针对王家,先是利用杨有梁当众控诉了王家欺压佃户的恶行,现在又详细列出了王家的田产规模与纳税数目,公开指控王家瞒报田产、偷漏税赋的罪责。

不过,王佳禾依然不敢承认这般指控,再次愤然起身:“胡说八道!王家在南京、苏州境内的田产高达三千顷?我身为王家家主,为何全然不知?纯粹是含血喷人!我王家之田产拢共就只有八百倾罢了,而且王家拥有举人以上功名的族人高达二十一人,受朝廷封赏的族人也有七人之多,依朝廷之法令,绝大多数田产都可以免交粮税,所以我王家去年缴纳粮税三千石,就已经是出于报效朝廷之心、主动缴纳更多了!”

郭嗣宗则是不疾不徐,掏出了厚厚一本册子,一边翻阅一边提醒道:“南京北郊的善水乡,王家拥田八十五倾;南京东郊的东关村,王家拥田六十倾;还有苏州以西的三合庄,几乎所有境内良田皆是归于王家所有,约有二百倾……这些田产加在一起,绝对超过了三千顷之数,若是王家主坚持认为其中某些田产并不属于王家,那小人这里还有更多证据,随时可以证明事实。”

随着郭嗣宗的不断罗列,王家的眼睛越瞪越大,表情间更是浮现出了一丝惊恐之意。

缙绅们瞒报田产、偷税漏税之事并不稀奇,但皇庄势力竟然对王家田产的分布位置与具体规模这般了解,就让王佳禾有些不寒而栗了。

不仅是王佳禾这个时候感到不寒而栗,整个缙绅势力也再一次的阵脚大乱,万万没想到皇庄势力竟敢直接捅破马蜂窝,当众揭穿了缙绅势力瞒报田产这个公开的秘密!

难道皇庄势力就不怕彻底激化江南缙绅与朝廷中枢的关系、让局面彻底恶化不可收拾?

郭嗣宗所掏出的这本册子极厚,显然是记载了大量内容,而其中与王家田产相关的内容也就只占了七八页罢了。

所以,这本册子之中,是否还记载着其余各家缙绅的真实田产情况?

各家缙绅的真实田产规模,乃是各大缙绅家族的绝对机密之一,皇庄势力又是从何方渠道收集到这般详细的数据?

想到这里,缙绅势力的另外四位辩论代表也纷纷是面色微变。

但不等缙绅势力反应过来,依附皇庄势力的小商贾史百金也站了出来,同样是紧咬着王家不放,也掏出厚厚一本册子,详细列举了王家在南京、苏州两城之内的各项产业,有多少粮行、多少店铺、入股了哪些商行等等。

在郭嗣宗与史百金的连续列举之下,旁观见证的各界贤达也皆是心中震惊不已。

虽然所有人早就听说王家财力雄厚、富贵至极,但也没想到王家的具体资产竟然是这般惊人,说是富可敌国也不夸张,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极限。

仅是王家一族就拥有这般惊人的财富,那与王家并肩齐名的另外几家缙绅又是怎样的情况?

江南境内的田产拢共有多少?让这些缙绅豪族瓜分兼并之后还能剩下多少?

江南境内的土地兼并,竟然已经达到了这般触目惊心的地步了?

在场旁听的南京各界贤达,皆是非常清楚江南境内土地兼并现象的积重难返,但他们听到皇庄势力详细列举的各项数字之后,才骇然发现局势之严峻远远超乎预想。

震惊之余,南京各界人士或是出于仇富心理、或是出于忧国忧民的拳拳之心、再或是联想到了自己曾经也受过缙绅势力欺压的事情,他们看待这场辩论的心态,也在悄然间发生了转变。